第三百三十九章 朔漠回春,正当其时 (第2/2页)
周玉凤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说。
「时止则止,时行则行。动静不失其时,其道光明。」
韩回忆道:「三十载倏忽而过————外患已弭,内乱已平,四海靖宁,百姓乐业。」
「此皆仙帝之恩泽,亦诸公戮力同心所致。」
「昔者修士凋零,凡所举措,慎之又慎。」
「今大明胎息如云,筑基可期,若仍守昔日之谨,岂非负了仙帝开天辟地之本怀?」
韩话音落下,殿内响起热切的议论。
工部尚书张凤翔出列道:「下官深以为然,只是—【阴司定壤】因深洞封禁,难以推进,此其一。」
「内阁早已定下【衍民育真】百年规划,只须静待时日,千亿人口自能稳步达成,此其二。」
「依韩大人之意,储争之後,中枢具体该着手何处?」
韩郑重吐出四字:「【朔漠回春】。」
他擡起两指,按在眉心。
淡青色灵光自如水波般铺展开来,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投影,现出线条勾勒的疆域轮廓。
投影虽无文字标注,但殿内官员对这副图再熟悉不过。
除却原大明两京十三省,西伯利亚、朝鲜、日本、整片东南亚尽数囊括在内,皆为仙朝本土。
藩属国界未在投影上显现。
韩指向投影北端:「三十年来,唯极北一地,推行【朔漠回春】。」
「此非群臣之功,乃仙帝亲赴北境,施展无上仙法定下范本,孙传庭方能率百万汉人、十万建奴紮根北海。」
「今观西伯利亚全境,百姓活动之所不过北海一隅,尚不及全境十一。」
「如此寸进,岂可谓国策推行?」
便是与韩存有隔阂的卢象升,也没有出言反驳,而是仰面看着灵石投影上的广袤荒原,眉头微皱。
孙承宗亦深有同感:「韩公所言极是。仙帝定【朔漠回春】之策,本意乃化不毛为沃壤,易绝域为乐土,使酷寒贫瘠、万古无人之地,皆可安居繁衍、滋养生灵。」
「西伯利亚姑且不论,单看大明疆内,塔里木沙碛千里、塔克拉玛干流沙无际、高原雪域不输北海————至今未遣一官一修前去经营。」
「非策不可行,肉食者未尝行也。」
韩适时在投影中圈出红色标记,正是孙承宗所言三处绝境。
一心盼着储位之争落定、好从中攫取气运益处的官员,尽数愣在当场。
改造沙漠、冻土、高原?
工程之浩大,光是想想便令人头皮发麻。
潜心修行,从此逍遥自在不好吗?
意识到来年有繁重棘手的治世要务等着,众官修集体变成无声的鸦雀。
毕自严取出随身携带的算盘,手指翻飞如织,口中念念有词。
良久,他长叹道:「这等绝境,耗费人物,便以仙朝之盛,也难以承担。」
韩没有反驳毕自严的推算,殿内再度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周玉凤开口道:「这便是本宫派周延儒前往印度的缘由。」
周玉凤从凤椅上缓缓起身,衣袂拂过椅背,在天光中投下修长的侧影:「印度之地,看似沃野千里,不宜人居之绝域亦广。」
「德干高原腹地,赤地连年,雨泽罕至;印度河流域,塔尔沙漠横亘如漠北之沙;恒河三角洲,盐硷沼泽遍布,草木难生。」
「当然,上述较之塔克拉玛干大漠,改造之难,已算轻省许多。」
周玉凤微微一顿,提高声量道:「本宫遣周延儒赴印,非为要他以礼教改制为纲,而是整合当地人力,先行试验【朔漠回春】。」
孙承宗与毕自严对视一眼,皆是恍然。
原来娘娘派周延儒赴印,是打算用印度的土地、印度的人丁、印度的资源,来验证【朔漠回春】的推行策略。
成了,便可复制至塔克拉玛干、高原雪地、西伯利亚。
未成,损失也在域外,不伤大明本土。
周延儒恰是推行此策的最佳人选。
官修中唯有他,能将一盘散沙的印度整合成可调用的劳力。
李邦华,拱手道:「娘娘思虑深远,然臣心中尚有一惑————若只为大明本土计,改造境内绝境便可,何故域外疆土亦要推行?」
周玉凤看向他,微微摇头:「五项国策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」
「李大人当知,依国策终极之走向,地球七大洲陆,终将合而为一。
"
「凡世间荒芜绝境,无论在大明境内抑或域外,早晚皆须以【朔漠回春】之法逐一改造,仅次序有差。」
李邦华长叹一声,旋即严肃道:「谨遵圣命。」
五项国策是崇祯定下的【明界】根本,如日月之行,不可更改,不可阻挠。
李邦华还好,其余崇祯二年不在京师、入朝较晚的京官听皇後剖明关窍,首次意识到:
从前对国策的理解,仍是太过浅薄了。
韩收回灵识,投影顿时消散。
交头接耳的群臣议论许久,渐渐归於沉寂。
待满殿文武各怀心思,却无一人提出新的疑问,周玉凤语调骤然转冷:「今日将这些说与诸位,全为提点。」
「储位之争,靠借势精进修为,此乃人之常情,本宫不怪罪。」
「但诸位莫要忘了——你们是修士,更是朝堂命官!」
「身居其位,便须担其责。」
「若来年储位落定,诸位一心闭门苦修,大小政务推给佐官,推给属吏,推给未入修途的凡人————仙朝养尔等何用?」
周玉凤目光如霜,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。
「届时,失职者一概罢黜,虚占其位的蠹虫,一概清空!」
「本宫说到,便做到。」
周玉凤主政多年,极少展露凛冽威严;
温和的她,说话总留三分余地,便是训诫也点到为止。
今日却依强硬之态,令满朝文武尽数低头。
「臣等遵奉娘娘训示。」
周玉凤微微颔首,面上冰霜稍稍消融。
「今日之事,皆已议毕。诸位且回去准备」
她重新坐回凤椅,拢了拢衣袖,再以一贯的从容道:「明日,本宫将亲往潼川,讨伐逆王朱慈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