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飞来的遗产 (第1/2页)
好在我爹已经主持完丧葬仪式,撒完五谷米才晕倒的,大家救人的救人,埋人的埋人,并没有耽误事。
民间有个说法,出殡的时候棺材正前方不能站人,如果路人遇到出殡,得赶紧闪避到路边,切不可跟出殡的棺材正面相遇,否则容易撞“煞”。
煞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,有人说这是人死之后的怨念,像一条红线,飘飘渺渺的浮在空中,也有人说像一条黑线,跟着出殡的棺材走,俗话说煞打一条线,时见时不见,遇到什么打什么,遇到人打人,遇到牲口打牲口,遇到草木也会枯焦一片,凡是被煞击中的人牲,都是皮肤乌青,浑身僵硬。
煞的厉害大家都听说过,乡人几乎到了闻煞色变的地步,村里医疗条件非常简陋,况且撞了煞的人不是往医院送的,因为都知道医院治不了,大家干着急没办法。
原先要是谁家小孩中了邪,或者是受了惊吓丢了魂,都是刘瘫子去摆置的,他烧几张纸,嘴里嘀咕几句,病人就莫名其妙的好了。现在刘瘫子不在了,大家都没了注意。
村里有个叫斜眼的兽医说,让我试试,他斜着眼珠看了看,然后掐住我爹的人中念念有词,不大一会我爹就醒了过来。斜眼说:“好了,过来了过来了!”
大家颇感惊奇,纷纷问斜眼:“你啥时候也学会这个了?”
斜眼不好意思的说:“嘿嘿,我也研究了好多年....”
于是有人说:“没想到你还是真人不露相啊!”
其实斜眼学风水的时间并不长,他眼睛不是先天残疾,听说小时候玩鞭炮把眼睛崩坏了,造成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,看人的时候总是斜着才能看清楚。
亏得他心眼活泛,经常给畜牧站的兽医老彭打下手,给牲口瞧病,时间长了就学会了一点皮毛,那年头很少给牲口看病的,只有像耕牛这样的大牲口生病了才会治疗,因为乡下对牛很重视,一头牛顶两个人的劳动力。
所以大牲口得了病是不能耽误的,甚至比人生病都重视,就是因为太重视,谁也不放心把耕牛送给斜眼治疗,所以斜眼只能给牲口做点阉割去势的小手术,一次只能挣五块钱,在农村算不上手艺的。
我记得那年村长往我爹裤腰里塞了五十块钱,被斜眼看到了,斜眼那眼珠半天都没转过弯儿来,大概是觉得这个营生比他当兽医强多了,后来就学我爹的样进了趟县城,在地摊上淘了几本风水“秘笈”,闲了就在家里掰扯起来。
我爹从那以后脑子就不好使了,经常前言不搭后语,村里的人都说他中邪留下了后遗症,凡是被邪气上过身的人,脑子都不正常,从此以后就也没人找他看风水了。
阴阳师这个营生我爹算彻底做不成了,斜眼就顺理成章的接了他的班,当起了十里八乡的阴阳师。
老周听说我爹出了事,还到我家看过几次,我爹脑子不好使了,脾气反倒好了,也不厌恶老周了。
但是两人说话就费劲了,老周说东,他说西,两人在一起说话常常是鸡对鸭讲,牛对马说,老周摇摇头叹了口气说:“唉,脑子不行了!”于是留下两百块钱,从此以后就再也没上过我家的门。
我爹当阴阳师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,但是多少还有些零花钱,干不成阴阳师了,一下就断了经济来源,家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拮据。
那时候我已经16岁了,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,吃的多饿的快,在学校节衣缩食的日子让我十分尴尬,说实话,那时候我已经无心学习了,整天熬煎着怎么赚钱。
我印象中那段日子非常难熬,刚好有村里的人到镇上给我捎信,说我家里有事,我娘让我回家一趟,我心里一阵紧张,什么事要让我回去......难道是我那不靠谱的爹又出什么事了?
我心急火燎赶到家里,发现一切正常,我爹啥事也没有,正端着个青边瓷碗吃饭呢!我娘见我回来了,连忙把门关上,把我拉到里屋说:“儿啊,你大伯怕是不行了!”
我当时大脑就懵了,什么....大伯......我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大伯的?
因为我自出生就没听说有大伯这会事,现在忽然冒出一个大伯来,能不让我吃惊吗?但是看我娘一脸兴奋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。
我娘小声说:“你大伯在英国哩,文革时期出去的,这么多年他一直单身,现在不行了,这不发电报回来了,让你去继承遗产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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