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行镖记 (第2/2页)
道士见我爹沉默不语,就说:“常镖头无需担心,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朝廷吗?”
我爹扫视了一眼穿着官服的兵卒,发现他们虎视眈眈,目光有些不善,知道开馆验尸是不可能了,既然是朝廷的事情也就没必要较真了,因为官家雇佣民间镖局押送贵重物品并不罕见。
很多官员盘剥一方,离任后有大量的细软,又不好动用兵卒护送,只好雇佣民间的镖局。这里面有诸多忌讳,镖行是不能过问的。
但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,是护送阵亡的将领返乡,而且有朝廷的士兵护送,想来没有那么复杂,也许朝廷只是借用镖局的江湖渊源,路上少些麻烦。
我爹说:“既然不方便看,那就不看了,只是我等几位镖师还未吃饭,各位跟我进屋吃过晚饭再走吧。”
道士说:“他们都有皇命在身,门外候着就行了,如果你体惜他们,可以送他们一点酒菜,让他们自行方便。”
我爹说这个无妨,就让我娘端些酒菜给他们吃,老道士说,不劳夫人大驾,我端给他们便是,说着亲自到厨房端了一些酒菜分给那些士兵和马夫。然后回到屋中和我爹他们同桌共餐。
吃过晚饭我爹就带着镖师蹚子手们跟他们一起上路了,道士又开始气无力的吆喝:“亡人上路,闲人回避,一路平安,魂归故乡!”一边喊一边沿路抛洒冥纸。
道士一喊,家家户户都关了房门,在门口挂上筛子,带着小孩躲进了屋里,大家都知道有丧尸经过,生怕邪气入户。
听着叮叮当当的铃声渐渐远去,我娘一脸紧张的看我说:“我心里跳的厉害,总觉怪怪的,你赶紧骑马追你爹去,路上照顾点!”
我见我娘那么紧张,也顾不上吃饭,就骑着一匹快马追了上去。幸亏他们走的不远,我一路上循着铃声倒是不费功夫,不大一会就追上了他们。
我爹见我来了,就责备道:“你怎么来了?我不是让你在家陪你娘的嘛!”
我说:“我娘不放心,让我跟你一块去!”
我爹说:“有什么不放心的,真是婆婆妈妈的!”
道士瞧了我一眼:“别说话,来了就一起走吧。”
这老道士看了我一眼,我觉得心里一冷,就跟见到阴森森的棺材一样,因为他的眼光跟别人不一样,让我浑身发凉。
马车在黑夜中艰难的行走着,沉重的马车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,大家默默地赶路,谁也不敢说话,因为老道说了,这些人死的日子不吉利,犯煞,所以不许喊镖,不许说话,无论发生什么情况,都不可回头张望,棺车什么时辰走,什么时辰停,往什么方向走都由老道说了算,否则就犯了忌讳,若是被煞打了,轻则口吐白沫,不省人事,重则当场毙命,听道士这么一说,大家心里都有些紧张,只是闷声赶路,谁也不敢说话。
大约走了半个时辰,已经看不到住户的灯光了,老道士不再吆喝了,他翻身一跃,跳到了第一辆马车上,骑在了棺材上,随着马车的颠簸,他瘦长的身影一起一伏,看起来十分诡异。
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行走着,虽然骑在马背上,总觉得恍惚,冬瓜灯笼光线昏暗,只能照到几尺远的地方,好在马有夜眼,我们只需随着马着走就行了。
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?只是跟着老道士的马车往前走,不知道怎么回事,总觉得心里缩得紧紧的,有一种慌慌不知所终的感觉......
我心里正七上八下的,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厉叫划破了夜空,这声音从远处传来,叫的极为恐怖,分不清是什么声音,因为声音叫到一半就戛然而止,就像被掐住了脖子,一半声音叫出来了,一半声音没叫出来,听起来十分瘆人,大家心里一惊,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,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