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九章 温夜娘(八千字) (第1/2页)
黑妖扛着张来福和药铁摊一路往山下跑。
她也顾不上用绝活,只想快点离开苦苓山,她也不知道这个状况被山上其他人看见了,会是什麽後果。
虽然她跑得很快,但这一路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,这事也在苦苓山上传开了。
采桑的桑青娘告诉旁人:「黑妖疯了,她把药铁摊和张来福都打伤了,她把两个人带到了山下去,不知道要干什麽。」
打更的伍巡夜跟旁人说:「张来福疯了,把药铁摊给打了,又被黑妖给抓走了。」
换取灯的於老太太跟旁人说:「药铁摊疯了,他看上张来福了,他和黑妖抢张来福,可惜没打过黑妖,两人都被黑妖给抓走了。」
阿苓收到了一堆消息,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。
她现在是未尝魔王手下的煞将,这事该不该告诉未尝魔王呢?
黑妖带着张来福和药铁摊回到了药山府城,到了张来福的宅子。
药铁摊的身体稍微复原了一些,黑妖担心他报复,先做了一盏灯笼,把药铁摊捆在了灯笼杆子上。
张来福受了伤,再加上流光溢彩用过度了,他躺了一天一夜。
幸亏李运生医术精湛,救治及时,到了第二天中午,张来福终於醒了过来。
醒过来之後,张来福先去看了药铁摊。
药铁摊重伤未愈,被灯笼捆着,还被黑妖看着,不敢轻举妄动。
张来福问药铁摊:「是你打伤了纸灯帮祖师吗?」
药铁摊摇了摇头:「不是我一个人,是活络通和我一起乾的。」
黑妖在旁道:「这事是真的,就是他俩乾的。」
张来福又问药铁摊:「你们为什麽要打伤纸灯匠祖师?」
药铁摊回答道:「为的是江湖恩怨,是她之前先跟我们动的手,我和活络通都吃过她的亏,这个仇必须得报。」
黑妖在旁道:「这事我也听说了,确实是我们师父先动的手,我们师父得罪过不少人,不光是他们两个。」
张来福又问药铁摊:「你们靠什麽手段打伤的纸灯匠祖师?」
没等药铁摊开口,黑妖在旁抢着说道:「他们布了个局,我师父这边没防备,着了道,被他们给重伤了。
张来福看向了黑妖:「师姐,你是哪边的?」
黑妖觉得自己没说错话:「我是把事情告诉你,怕你被他给骗了,你怎麽还不领情呢?」
「我被他给骗了?」张来福指了指药铁摊,「就他这点本事,凭什麽能伤了咱们祖师?咱俩到底谁被骗了?」
黑妖想了想:「我觉得药铁摊的手艺不差,这回栽在咱们俩手上,主要是他没防备。」
「你说他没防备?他还得怎麽防备?」张来福都气笑了,「他勾着咱们去找活络通,还专门找个合适的地方要对咱们下手,你管这个叫没防备?
他有防备!他该用的手段都用了,他就这麽大能耐!真正吃亏的地方是他一打二,再加上他对流光溢彩不熟悉!他就这麽点本事,怎麽可能打得赢一门祖师?」
黑妖也觉得这事有点奇怪,她把头发伸到了张来福耳边,用头发传音:「这事毕竟是他和活络通一起做的,他们两个也是二打一,要是提前布局布得精妙一些,还真有可能让师父在阴沟里翻船。」
张来福还真就不信了,他直接问药铁摊:「你们做了多大个阴沟,能让我们祖师翻了船,你给我好好说说。」
药铁摊说道:「我和你们祖师之间的恩怨说来话长,最开始的时候————」
「别跟我扯淡!」张来福最烦这个,他打断了药铁摊,「之前的恩怨不用说了,你也不用把事往远了扯,你就告诉我,我们祖师是怎麽栽在你们手上的?」
药铁摊神情专注,好像是在回忆一些事情:「活络通会用毒,当初是他先布了个局,让温夜娘中了毒。温夜娘神志不清,我们两个联手,把她打成了重伤。」
黑妖在旁边连连点头:「来福,咱们师父就叫温夜娘,师父给我托梦的时候,也是这麽说的,就是他们两个联手乾的。」
「先别说托梦的事!」张来福拦住了黑妖,这时候坚决不能把话头岔开,他接着问药铁摊,「你把话说清楚,活络通布了个什麽样的局?怎麽就能让温夜娘中了毒?」
药铁摊低着头说道:「那局是他布的,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局,我也不清楚。」
「你不清楚?」张来福踹了药铁摊一脚,「你在这胡扯八道,说得像模像样,温夜娘要是这麽轻易就被你们给算计了,她怎麽可能当的上纸灯行祖师?」
药铁摊也没反驳:「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,信不信由你。」
黑妖也觉得药铁摊说的是实话:「苦苓山上的人都知道,打伤师父的就是这两个人,师父也不止一次托梦跟我们说过,我觉得这事就没必要再问了。」
「我今天非得问个明白!」张来福转脸问黑妖,「你以前和药铁摊交过手吗?」
黑妖回忆了一下:「以前打过几回,算是互有胜负吧。」
张来福又问黑妖:「你和你师父交过手吗?」
黑妖一愣:「你当我疯了?我师父是什麽手段?我跟师父交手,那不作死去了吗?」
张来福接着问黑妖:「你和阿苓联手,能打过你们师父吗?」
黑妖想了想,摇摇头道:「肯定打不过。」
张来福又踹了药铁摊一脚:「你和阿苓都打不过你们师父,药铁摊和活络通就能打得过吗?
他们要真有本事算计了你师父,还能让你们姐俩在苦苓山上活到今天?」
黑妖还是不明白:「可是我们师父托梦————」
「谁知道那是不是你师父?」张来福瞪了黑妖一眼,「谁知道给你托梦的到底是谁?
「」
黑妖看着药铁摊,又看了看张来福,半天没有说话。
张来福刚才说的那些话,让她接受不了。
托梦的是不是她师父?
肯定是她师父!
师父怎麽能认错了?
而且师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托梦,师父还给阿苓托过梦,这事肯定错不了。
张来福疯了吗?他怎麽连这个都怀疑?
张来福又问药铁摊:「你说是你们打伤的温夜娘,你先告诉我温夜娘伤到什麽程度了?你既然动手了,不会连这个都说不上来吧?」
药铁摊冷笑了一声:「我说得上来,可我凭什麽跟你说呢?你算什麽东西?」
「不说是吧?」张来福笑了,「师姐,给他来点硬的。」
黑妖从旁边拿来个铁棍子:「这个够硬不?」
张来福真不知该说什麽好。
他也能理解,黑妖刚刚受了刺激,脑子不太灵光:「你拿这铁棍做什麽?我让你给他来点狠的,让他把实话说出来。」
黑妖一擡手,把捆着药铁摊的灯笼点着了:「老药,你要不说实话,就不能怪我手狼了。」
药铁摊知道这灯笼能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,犹豫半晌,他咬了咬牙:「实话我已经说完了,你师父是我们打伤的,你要不信我,可以去问活络通,这事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动的手。
你要是觉得他也撒了谎,你就把我们两个一块弄死,到死那天我们两个也是这话,好汉做事好汉当,我们不可能往别人身上赖!」
「好,硬骨头!」张来福示意黑妖动手,「师姐,好好招待一下药老前辈。」
黑妖指尖一颤,捆在药铁摊身上的灯笼瞬间亮得刺眼。
张来福赶紧躲到远处:「你这不是一杆亮吧?别把我给伤了。」
黑妖摇了摇头:「这不是一杆亮!这是咱们行门的小手艺,叫火撩心,灯里的火能烧着灯杆上的人,烧得跟钻心一样疼。」
药铁摊体魄好,咬着牙硬撑,撑了半个多钟头,因为没有跌打丸吃,他晕过去了。
黑妖看向了张来福:「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,火撩心这招特别狠,再强的人也扛不住这半个钟头。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他说的不可能是实话,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」
「怎麽就不对劲了?」黑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,她在苦苓山上待了这麽久,张来福一共才去过两趟,有什麽资格说不对劲?
张来福耐心解释:「假设你师父在苦苓山上,真就阴沟翻了船,栽在他俩手上了,你觉得你师父现在是死是活?」
这件事,黑妖想过无数遍:「有可能死了,也有可能活着,我找了这麽多年,不就是为了找出来个结果麽?」
张来福接着说道:「如果你师父已经死了,你知道她老人家的手艺精,得招来多少高人吗?
你也知道绫罗城的事情,你去绫罗城看一看,南地第一大城变成什麽样了?你再去苦苓山看看,那和绫罗城是一回事吗?」
黑妖也想过绫罗城的事情:「所以说,我一直觉得师父还活着,只是和以前那种活法不太一样。
她可能不像以前那麽能打了,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我估计还有不少人怕她,所以那些真正的高人都不敢来。」
张来福指了指药铁摊:「那些真正的高人不敢来,这样的人就敢来?我之前一直以为苦苓山上的这些人个个深不可测,所以我才跟着你上了苦苓山,想打一架试试。
打完之後才看清这人的成色,这个人算是高手,但和一行祖师差太远了,你们师父但凡有一口气,这些人都不是她对手。」
张来福这可不是随便说说,他中了斯伦社的巫术,跑到绫罗城的时候,和自己家祖师都曾交过手,他知道祖师有多大的本事。
「师姐,药铁摊绝对不是伤了你师父的凶手,这里边有别的人,还有别的事,只是我不明白药铁摊为什麽非得死心塌地代人受过。
现在纱灯行又要吞掉纸灯行,这两件事里肯定有关联,到底是什麽关联,现在我还想不明白。」
黑妖擡头看着张来福,突然觉得张来福的身形高大了许多。
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,她也不知是为什麽产生了这样的错觉,黑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该叫她师姐,应该叫她师妹。
她真想叫张来福一声师兄,这样叫起来,她觉得踏实。
咣咣!
外边传来了敲门声,李运生站在门外说道:「来福,那位陈长老等不及了,他非说要见你。」
张来福喊了一声:「让他进来吧。
「7
陈长老一进门,看见了黑妖,也看见了昏死过去的药铁摊。
他不知道眼前什麽状况,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。
张来福看了看陈烛安:「陈长老,有事就在这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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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是他们————」
「不用在意他们,有事请直说。」
「张协统,那我就说了,之前跟您商量的事情,您考虑的怎麽样了?」陈长老盼着张来福给纸灯帮当帮主。
张来福直接回答:「陈长老,我不能做你们帮主。」
一听这话,陈烛安十分失望:「张协统,打扰了,老夫告辞了。」
说完,陈烛安转身要走。
张来福叫住了陈烛安:「陈长老,你真想把帮门保住吗?」
「想!」陈烛安回过头看着张来福,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。
张来福先让陈烛安坐下:「如果想把帮门保住,就得听我的,你必须要做两件事。」
陈烛安又想起身:「别说两件事,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,两百件都好商量。」
张来福把陈烛安摁在椅子上,让他踏踏实实把事儿听清楚:「第一件事,由你来出任纸灯帮的帮主。」
「我?」老陈一个劲儿摆手,「不行,不行,我手艺不济,德行也不济,我要是当了帮主,哪能服众啊?」
张来福觉得陈烛安是最合适的人选,因为这人真对纸灯帮上心:「单论纸灯匠的手艺,你比我强得多,至於德行,帮门弟子里根本就没人认识我,你要逼着他们说我德行好,连我自己都不信。」
陈烛安还是不敢答应:「这事不行,真不行。」
张来福不高兴了:「之前还说两百件事都答应,第一件事你就说不行?那这帮门还能保得住吗?」
陈烛安一脸无奈:「张协统,要不您再说说第二件事?」
「第二件事,通知帮门里的其他长老,让他们立刻搬家,把总堂搬到药山府。」
「搬家?」陈烛安还是摇头,「张协统,这真不行,花烛城是万生州第一大城,我不是说药山府不好,可如果真把总堂搬到药山府,也未免太偏僻了,跟其他堂口也不好联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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